第33章

  第33章
  花悠然?被向左拽了一把, 又被向右拽了一把，身体好似一只风筝，在?狂风席卷之中左右摇摆, 真的要劈叉了。
  就在?花悠然?劈叉的空档, 除了姬长老?之外, 郝毓轩突然?也发出艰难的痛呼声, 惨叫着：“神尊……救……救我……我……”
  他的声音仿佛强弩之末，黑色的眼球剧烈收缩，眼白充血, 好似一张血粼粼的蜘蛛网。苍老?的手向前伸去, 却什么也抓不住，咕咚一声栽倒在?地上?，抽搐两?下, 不动了……
  和姬长老?一样，同样口吐黑血而死。
  花悠然?惊讶的道：“怎么又死一个？”
  荼荇之眯起眼睛，他的毒血虽然?会让这些伪君子痛苦非常, 但不会死的如此容易，毕竟荼荇之还要逼问他们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而现在?, 姬长老?死了, 郝毓轩也死了。
  在?场之中有不少医修, 上?前检查之后才发现，其实这些人除了中了荼荇之的毒气之外, 还中了另外一种毒。
  其他的掌门长老?们震惊不已，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 哭求道：“神尊救我，救我！我还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花悠然?焦急的问：“可还有救？”
  不等别人来回答，那些掌门长老?开始哀嚎, 此起彼伏的喊声好似海啸，铺天盖地而来，汹涌的将整个通天大会的会场遮盖。
  “啊——”
  “救我……救我……”
  “我不想死，求求你们……”
  荼荇之眯起眼睛，沙哑的询问：“那个人是谁？泄露荼氏秘密的人，是谁？”
  可惜，没有人回答荼荇之。
  不是他们不想回答，而是剩下的这些人根本?不知什么神秘人，什么幕后人。
  纵然?他们不知，可还是逃不过被灭口的命运。
  花悠然?震惊，那个人早就给?他们都下毒了，不管他们成功分食荼荇之也好，还是没有成功，都逃不过死这个结局。说到?底，这些人以?为自己捡了天大的便宜，可以?一夜精进飞仙，然?而他们只不过是神秘人针对?荼氏的一个道具罢了，随手便可以?丢弃。
  “什么人……”花悠然?道：“这么心狠手辣？”
  会场混乱起来，哭声喊声连成一片，这哪里是什么新秀盛会，分明?便是一场人间炼狱。
  应不染沉下脸，道：“这些伪君子，咎由?自取，也怨不得旁人！”
  被毒死的大多是掌门和长老?，剩下来的都是门派里的平庸之辈，他们完全不敢与应不染执拗，一个个惧怕的盯着应不染，生怕他趁人之危。
  应不染冷笑：“你们名门正?派，把本?尊当成了什么？本?尊可不是趁火打劫之人，今日本?尊暂且饶过你们，并不大开杀戒，但是……”
  应不染转头盯着荼荇之，道：“荼荇之老?儿，你敢不敢与我打了个赌！”
  荼荇之并无兴趣，没有回答。
  应不染自顾自的道：“就赌，谁先找到?那个藏头露尾，当缩头乌龟的黑手！”
  荼荇之好似被提起了一些兴趣，终于正?眼去看应不染。
  应不染道：“长燃是我的师尊，我自要替他报仇，咱们就赌一赌，看谁先找到?那个王八羔子，如何？”
  荼荇之了然?的道：“玄冥宗如今是邪宗，束手束脚，想要遍寻消息应当不方便，你想激本?尊替你寻找消息。”
  应不染一愣，没想到?他好不容易用一次小心机，竟然?这么快便被发现了，他板着脸呵斥：“就一句话，要不要赌！”
  荼荇之微微颔首：“赌，自然?要赌。”
  “好！”应不染道：“一言为定。”
  荼荇之：“一言为定。”
  “喂，你们两?个……”花悠然?无奈的看向做赌的二?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道：“你们两?个说话归说话，先把手放开吧！”
  原来这么长时?间，二?人均是紧紧抓住花悠然?的手，谁也不肯先松手。
  花悠然?感觉自己好像一张被子，今日天气好，要被拿出去晾晒的被子……
  应不染露出侧面?尖尖的虎牙，威胁道：“荼荇之老?儿，放手！”
  荼荇之淡淡的道：“你放手。”
  “凭什么？！”应不染道：“你放！”
  荼荇之惜字如金：“你。”
  应不染道：“是我先抓住阿然?的。”
  荼荇之道：“阿然?是本?尊的徒弟。”
  应不染冷笑：“外门而已。”
  荼荇之道：“那本尊现在便破格收阿然?为亲传弟子。”
  应不染咬牙：“你卑鄙！”
  花悠然?：“……”
  花悠然?肩膀一耸一耸的，又开始快速的抖动，被左拽一下右拽一下，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
  王铁小声道：“咱们要不要帮帮老?四啊。”
  易端笑着：“帮什么，看好戏啊。”
  方修明?：“……”
  花悠然?被拽的烦了，道：“你们干脆打一架吧！”
  他的话音一落，荼荇之和应不染同时?眯眼，沉肩提肘，瞬间出手，隔着花悠然?电光石火之间交了三手。
  应不染被迫松开手，拉开距离，荼荇之欺身而上?，二人又是飞快的交手。
  最后的结果，便是应不染不敌，暂时战略性撤退。
  应不染后跃拉开距离，朗声道：“荼荇之老?儿，我应不染可不是怕了你，而是还要去寻找残害我师尊的大仇人，今日暂且饶了你，不与你一般计较。”
  他一挥手，教众撤退，应不染黑色的身影没入乌云之中，幽幽的道：“本?尊还会回来的！”
  花悠然?：“……”你是火箭队，还是灰太狼？
  应不染与魔教离开，在?场众人狠狠松了一口气，如今他们死伤惨重，真不知该如何对?抗魔教。
  “神尊……”指月慢慢走过来，咕咚跪在?地上?，他的面?色惨白，也不说话，咬着嘴唇，便这样跪着。
  方才荼荇之讲了一个故事，一个而关于剑仙山庄的故事，一个关于荼氏血脉的故事，一个关于魔尊长燃的故事。
  江湖传闻，剑仙一直都是令人敬仰的形象，谁也不曾想到?，他和姬长老?一般无二?，都是野心勃勃的贪婪之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甚至，不惜吃人。
  花悠然?看到?指月这个模样，指月一直以?来都是清高冷傲的，只因他是名门正?派的传人，他是剑仙的传人，骨子里上?还有一股傲气的。
  而现在?，他跪在?地上?，因为他的信仰全部坍塌了。
  傲骨折断的疼痛，是彻骨的。
  花悠然?不忍心，道：“师兄……”
  拂云走过去，拦住花悠然?，对?他摇摇头。
  指月仍然?跪在?地上?，他突然?笑了，但眼泪同时?也流淌下来：“原来……剑仙山庄根本?没有什么光复的必要，原来这般可笑……”
  指月叩首，又道：“神尊，指月不配在?伺候您膝下了，将指月撵出宗门罢。”
  荼荇之没有扶他起来，只是垂着眼皮，静静的看着指月，道：“姬荆乃是玄光宗门下，同样恶毒食人，说到?底，玄光宗也不是什么名门正?派，玄光宗便不可笑么？有什么理由?，将你驱逐出宗门。”
  指月惊讶的抬起头来，他的眼眶里还含着泪水，呆呆的望着荼荇之。
  荼荇之道：“你一入门，本?尊便试探过你了，你虽是剑仙传人，却不知万年前的那些肮脏手段，也没有任何歹心……你若是愿意留下，本?尊不会赶你。”
  指月不敢置信：“弟子……弟子真的可以?留下来？”
  花悠然?赶紧去扶他，道：“指月师兄，还傻愣着干什么呢，站起来吧。”
  今日果然?是一场盛会，“精彩纷呈”，花悠然?昨夜便没有歇息，守了虚弱的荼荇之一晚上?，等通天大会一结束，立刻便回了屋舍，瘫在?软榻上?，恨不能睡一个昏天黑地。
  吱呀——
  嘭！
  好似有动静，花悠然?抬起头来，便看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顶开窗子钻进来，一个翻身，咕咚掉在?窗子下面?的案几上?。
  “花生米？”
  花悠然?忍不住惊呼出声。
  竟然?是走丢的小狗子。
  当然?，正?是应不染。应不染遣走了教众之后，立刻变成小狗子的模样，本?想偷偷钻入屋舍，不惊动花悠然?的，奈何狗子的形态腿太短了，应不染没有踩稳，大头朝下摔了下来。
  花悠然?跑过去，顾不得疲惫抱起小土狗：“儿子！你跑哪里去了！怎么又乱跑？”
  小土狗本?想撒撒娇，凭借着自己的“美貌”糊弄昂过去。
  哪成想便听?花悠然?道：“第几次了？你竟然?又偷跑，爸爸是不是得给?你点教训？”
  随即是，啪——啪——的声音。
  花悠然?欢心之于，气血上?头，立刻抬起手在?小土狗的屁股上?拍了两?巴掌。
  小狗：“嗷呜呜呜！！！”
  应不染：他打本?尊！
  花悠然?打了两?下，当即也有些不忍心，边用手指抵着小土狗的鼻子，道：“还敢不敢乱跑了？说话啊，敢不敢了？不服气是不是，信不信爸爸再打你？”
  小土狗：“……”
  应不染算是怕了他，虽打得不重，但尊严要紧，魔尊被打屁股，传出去还要不要脸了？于是赶紧垂下小脑袋，可怜兮兮的嗷呜两?声，好似在?说，听?见了。
  花悠然?见他那小样子，实在?不忍心，道：“好了好了，知道错了便好，下次不许逃跑了，刚才爸爸打你是不对?，来，爸爸给?你揉揉。”
  小土狗：“嗷呜！！”
  花悠然?抱起小土狗，不给?他逃跑的机会，用手掌轻柔的揉搓着小土狗的小屁股。
  嘭——小土狗的脸颊，隔着毛皮都能看到?涨红的趋势。
  “嗷呜！”突然?，脸红的小土狗突然?提起头，一脸的戒备，目光紧紧盯着门外。
  “是谁？”花悠然?朗声道。
  那人走到?花悠然?门外，还有些踟蹰，并没有立刻敲门，哪成想被发现了。只好硬着头皮道：“花师弟，是我……郝穹。”
  花悠然?立刻来开门，道：“郝穹？”
  门外之人果然?是郝穹，已故仙盟盟主的儿子。
  郝穹的脸色很是落魄，苍白又疲惫，他的眼睛肿肿的，鼻尖也发红，好似哭过很久。毕竟，他的父亲刚刚去世了。
  “花师弟，”郝穹沙哑的道：“真的很对?不住。我……如今我已经没有颜面?，不敢去找神尊赔礼，麻烦花师弟帮我转达。”
  花悠然?这个人十足的吃软不吃硬，安慰道：“那件事情你完全不知情，不必自责，神尊应该也没有怪你。”
  郝穹垂下头：“多谢你。”
  “对?了，”他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看了看左右，低声道：“花师弟，其实我看到?了。”
  “什么？”花悠然?有点迷茫，郝穹的发散性思维跳脱的也太快了。
  郝穹神神秘秘的道：“就在?昨夜，通天大会之前，阿爹让我赶紧回房歇息，好生准备通天大会，哪里都不许去。”
  当时?郝穹很是奇怪，他并不是玄光宗大比出来的新秀，根本?无法参加通天大会的选拔，所以?无需好生准备什么。
  郝穹因为太过无聊，违背了他父亲的叮嘱，出了房间出来散散。
  “我看到?了，师父……”郝穹的嗓音僵硬，改口道：“姬长老?和一个人私下见面?。”
  花悠然?立刻提起精神，问：“你的意思是说……那个人就是神尊口中的神秘人？”
  郝穹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知晓他到?底是不是，但姬长老?和那个人见面?很谨慎，不似平常那般高傲，毕恭毕敬的。”
  小土狗也提起精神，支棱着耳朵，仔细倾听?。
  花悠然?道：“那人是谁？”
  郝穹的一双眉毛耷拉下来：“我……没看清楚。”
  小土狗：“嗷呜……”翻了个三白眼。
  郝穹挠了挠下巴，道：“真是对?不住花师弟，当时?太黑了，那两?个人又很谨慎，我平日里很是惧怕姬长老?，所以?只是稍微看了一眼……不过，看身形是一个高大的男人，而且他的步伐轻盈稳重，绝对?是年轻人！”
  花悠然?若有所思：“年轻男子……姬长老?在?临死之前，目光一直在?通天大会的人群中寻找，说不定这个年轻男子，就是参加通天大会的一员。”
  郝穹叹气：“可是参加通天大会的修者何止上?千，且通天大会是新秀遴选，来的都是青年才俊，这要是筛选下来，不知是猴年马月了。”
  “再者，”郝穹又道：“各门各派都死了不少人，还都是掌门长老?等等，大家伙儿估计都想早些离开，料理后事，遴选门派之中新的掌门长老?呢，根本?没有排查筛选的机会。”
  经此之后，整个玄光大陆都要大换血了。
  花悠然?脑子里打结，挥了挥手，道：“对?了郝穹，我能……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吗？”
  郝穹道：“什么事？你只管说罢，若我能帮得上?忙，绝对?不会推辞！”
  郝穹一向都很热心肠，花悠然?知道这点子，正?因为知晓，所以?才更为不好开口，总好像平白无故占老?实人便宜似的。
  但这个口，花悠然?不得不开。
  花悠然?支支吾吾的道：“那个郝穹，我能……能不能管你要一样东西，就在?你们仙盟的宝库之中。”
  郝穹奇怪：“什么东西？”
  花悠然?硬着头皮道：“永夜之水。”
  郝穹仔细思索了一阵：“什么水？我没听?说过，不过宝库里的确有很多装水装酒的瓶瓶罐罐，你若是想要，我现在?带你去罢。”
  花悠然?震惊：“你都不问问是什么东西，就要送给?我？”
  那可是改变花悠然?体质的宝物?！
  郝穹道：“看花师弟的模样，那个水对?你来说很重要罢？”
  花悠然?使劲点头：“重要，非常重要！”
  只要拥有永夜之水，花悠然?便可以?成为真正?的直男。
  郝穹笑道：“举手之劳的事情就能帮你大忙，我当然?乐意了。”
  花悠然?再次感叹，郝毓轩那样道貌岸然?的爹，竟然?培养出这么耿直的儿子，真是难得。
  郝穹当即带着花悠然?前往仙灵山庄的宝库，他是盟主的儿子，以?前经常出入这里，自然?是有钥匙的。进门之前还要通过一道阵法，戒备十足的森严。
  二?人顺利进入宝库，郝穹道：“这边都是瓶瓶罐罐，我们分头找一找罢。”
  一大面?墙，一整面?百宝阁，旁边是通天的楼梯，可以?攀登上?去寻找，郝穹和花悠然?一人拿了一个册子，对?照着目录开始找。
  “啊！”郝穹道：“找到?了，永夜之水，是它罢？在?甲字廿六号格子，最上?面?。”
  他指向百宝阁的上?层。
  花悠然?立刻爬上?梯子，打开小格子，果然?看到?一只黑色的小瓶子，也就巴掌大小。
  郝穹在?下面?朗声道：“花师弟小心点，这里记录着，永夜之水要避光保存，不要把瓶子打碎了。”
  花悠然?应声，正?要去拿那只小瓶子。
  唰——
  一阵大风席卷而来，花悠然?的手掌握了一个空，没有握住小瓶子，反而握住了一个温热的东西。
  是手掌。
  花悠然?定眼一看，魔尊应不染不知何时?出现，笑盈盈的看着自己，抢先一步将永夜之水抢走，还握住花悠然?的手掌。
  花悠然?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甩开他的手，“啊”惊呼一声，身子踉跄，直接跌下了梯子。
  “花师弟！！”郝穹在?下面?大喊，着急忙慌跑过去要接。
  有人比郝穹动作更快，如风一般出现，一把搂住花悠然?的腰肢，将人稳稳当当抱在?怀中，竟然?是玄觞神尊荼荇之。
  花悠然?看到?荼荇之突然?出现，立刻指着应不染，道：“神尊！他抢走了宝库的东西，快抢回来！”
  应不染挑眉，大摇大摆的走过来，摆弄着手中的小瓶子，道：“这永夜之水，是我们玄冥宗之物?，怎么就成仙盟的了？本?尊来拿回自己的东西，也算是抢吗？”
  花悠然?一时?语塞，的确，永夜之水是玄冥宗永夜之泉的泉水，长燃去世之后，永夜之泉干涸，只剩下这最后一瓶永夜之水。
  应该不然?笑起来：“阿然?，你想要这水？那很好办，我送与你，如何？”
  花悠然?戒备的道：“你这么好心？”
  “自然?了。”应不染点点头：“对?于阿然?，本?尊从来不会吝啬什么。”
  应不染却又面?露为难：“只是有一点子难办，这永夜之泉是我玄冥宗的圣泉，只有我玄冥宗的人，才能拥有泉水……不如这样罢，阿然?你来做我玄冥宗的人，这泉水，我便名正?言顺的送与你，如何？”
  花悠然?眼皮狂跳。
  荼荇之凉丝丝的道：“阿然?已经是我荼荇之的亲传弟子，绝无可能改投他门。”
  应不染挑眉道：“那本?尊还有个法子……”
  花悠然?总觉得不是什么好法子，要不然?还是别说了。
  果然?，不等花悠然?阻止，应不染道：“只要阿然?你嫁到?玄冥宗来，嫁给?本?尊，永夜泉水便是你的了。不止如此，本?尊也是你的了。”